拨号键按下去的瞬间，他似乎现已看见海淀那片混不惜的主儿拎着钢管冲过来的容貌。

  最终落在柜台上那张被踩烂的合影上—— 相片里戈登搂着他的膀子，笑得显露两排白牙。

  “庆子带了三十多号人，拿着钢管和砍刀，戈登被他们拖上卡车了，说要卸他一条臂膀……”

  “老邹，差不多得了。加代那儿的人什么路子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崔志广、白小航，还有那个哈僧，哪个是省油的灯？你再这么闹下去，我们没好果子吃。”

  就在几分钟前，楼下担任跟踪的兄弟给他发消息，说加代带着人来了，乌泱泱的一大群，把公司楼下半条街都占了。

  他方才还看了公司保安室的监控，画面里加代那些人，一个个如狼似虎的，看着就欠好惹。

  “邹庆，你跑哪儿去了？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，你带的那些人呢？躲起来不敢见人了？”

  “我想干嘛？你心里没点数？你把我兄弟戈登打成那样，还带人去砸了他的家，我来跟你要个说法，这不正常？你说不打就不打了？哪有这么廉价的事？”

  “我不是怕你，便是觉得我们这么打来打去没啥意思。今日你带人砍我，明日我找人报复你，何时是个头？”

  “我们换个方法处理，详细怎么弄，今后再找时刻说。但这事儿必定没完，我们迟早得把话说清楚。”

  “我凭什么告知你？有本事你自己找去！你那兄弟被打，是他自己活该，有本事就来报仇。”

  他咬牙切齿地说：“代哥，别跟他废话了，直接带人上去砸了他公司，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压的！”

  邹庆这人的确难抵挡，九五年那阵子北京黑道乱得很，没点白道联系底子混不持久。

  邹庆站起来，在工作的当地来回踱步，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，“还有丰台崔志广，西直门大象和哈僧，全掺和进来了。”

  老胡声响冷下来，“邹庆是我发小，你们几个想干什么？真当我这处长是铺排？”

  “听不懂话？现在就去，抓到直接关起来，让他好好吃点苦头，赶忙组织人去。”

  加代知道邹庆能找联系，成心激他：“你能找人帮助，我倒要看看谁更有方法。”

  小航这人就事不牵丝攀藤，换作他人，必定得先问问对方什么布景，跟哪个部分有联系。

  客厅里摆着深棕色的实木沙发，电视柜两头的壁龛里，青花瓷瓶整整齐齐码了三排。

  戴棒球帽的男人用枪托敲了敲花瓶，声响洪亮：“这玩意儿怕不是得抵咱半年薪酬。”

  他又伸手去够壁龛里的花瓶，没拿稳，花瓶摔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炸开成十几片，显露里边裹着红绸布的物件。

  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小航叼着烟走进来，黑色皮衣袖口蹭过门框上的铜钉，宣布细微的刮擦声。

  小航用军靴踢开脚边的瓷片，看到地上显露半截带字的绸布，折腰捡起来看了眼，“带回去给代哥瞧瞧。”

  他把绸布团成一团塞进外套口袋，回头冲两个手下喊：“把窗户都给我卸下来。”

  手机在口袋里轰动，他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：“代哥，活儿干完了。屋里能砸的全砸了，连他书房那些破书都给撕了。”

  小航把烟头弹到地上，用脚碾灭，“对了，在花瓶里翻出个带字的玩意儿，看着像老东西，带回去给你过过眼？”

  挂了电话，小航踢了踢脚边的木椅残骸，回头对两个手下说：“拾掇拾掇，把能带走的都装车。”

  电话里传来加代带着火气的声响：“邹庆，你赶忙回家看看。敢动我弟弟，这事没完。今日砸你家仅仅个开端，再有下回，我让你在北京混不下去。”

  他动身抓起外套往外走，走到小区门口，随手给家里的保姆打电话，成果没人接。

  邹庆蹲下身，捡起一片青花瓷碎片，这是他上个月刚从拍卖行花三百万拍的明代花瓶。

  他忽然想起保险柜，箭步走到书房，发现柜门大开，里边的现金和金条都还在，但保藏的字画和玉器全没了踪迹。

  手下蹲在地上翻看碎片：“看着像是都砸了。这满地狼藉的，拾掇起来都费力。”

  客厅窗户开着，风呼呼往里灌，几张碎纸片顺着地缝往前跑，他折腰捡起张撕成两半的相片—— 上一年全家去三亚旅游拍的全家福，相片里媳妇孩子笑得正高兴。

  小航把夹克往椅背上一扔，一坐下，“这算啥大事儿。惋惜邹庆不在家，要让我碰见他，高低得跟他掰扯掰扯。”

  加代摸出烟盒，抽出两根烟，递过去一根，“李龙那儿啥情况？究竟谁在背面搞鬼？”

  小航接过烟，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上，猛吸一口，“哥，现在真摸不着条理。问了好些人，都没听说过这号人。”

  哈僧往沙发上靠了靠，“我在北京混这么多年，的确没听过这伙人。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。”

  加代开了免提，“我问清楚了，这人叫李正光，哈尔滨来的，到北京改名李龙。身边带着七八个兄弟，下手挺狠。跟邹庆联系不一般，顺义那个工程的事儿便是他俩干的，把人打伤三个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”

  加代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，“知道了。敢在我地盘上捣乱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  电话挂断后，戈登坐直身子，“加代哥，我带人去会会他，必定把事儿处理了。”

  加代没立刻接话，伸手又摸出根烟，在烟盒上敲了敲，“先别着急，这事儿得好好算计算计。李龙背面还有邹庆，不是那么好抵挡的。”

  哈僧掏出手机看了眼时刻，“要不先派人盯着？摸清他们的作息，再找时机着手。”

  加代抬手暗示他别着急，“小航，你先带几个人去歌舞厅邻近盯着，别操之过急。有情况立刻报告。”

  屋里安静下来，加代看着其他人，“我们得当心点。邹庆在北京也有些联系，不能粗心。这事儿处理欠好，今后费事不断。”

  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大街上交游的车辆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
  但这俩人也不是省油的灯，得想个周全的方法，既能把事儿处理了，又不能把局势闹得太僵。

  宝庆从兜里掏出盒火柴，从头点上根烟，“说真的，李龙这事儿透着奇怪。忽然冒出来，还跟邹庆搅和到一同，背面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儿。”

  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刻，现已晚上九点多了，“今日先到这儿，我们都回去歇息，有情况随时保持联系。”

  世人动身预备脱离，戈登走到门口又折回来，“加代哥，用不用我留几个人在这儿守着？”

  烟灰缸里的烟头越堆越高，窗外的大街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偶然路过的车辆声。

  哈僧在一旁听着，也坐不住了，说：“我跟戈登一同去，要是他们敢着手，咱兄弟一同上。”

  哈僧在道上也有自己的实力，他拿起手机打电话：“叫上兄弟们，立刻到王永祥公司楼下调集。”

  另一边，邹庆也给李龙和李正光打电话：“李龙，你和正光来我山顶别墅一趟，有点事儿商议。”

  哈僧、戈登和别的两个兄弟，每人拿着一把五连子站在门口，其他人手里拿着大砍刀。

  崔始曾经在哈尔滨跟着乔四混，也算个狠人物，但听到外面五连子的动态，知道出去必定吃亏，从后门悄然跑了。

  屋里七八个服务员吓得不轻，哈僧他们冲进去，拿着五连子的人喊：“都跪下！不跪就不客气了！”